📜 诸位后生,老夫吕夷简。一生为官四十余载,最难忘怀者,还是泰州那三年。旁人只道宰相风光,却不知我在泰州海边踏浪、盐场问灶的日子,才真正掂出了“国用”二字的斤两。
我朝盐利,天下岁入六千余万贯,盐课竟占其半。泰州一隅,又居淮南盐场之要。当年我初到任上,便亲自沿着捍海堰一路勘察。老堤颓败,潮水漫灌,灶户田庐尽毁。我与工曹吏员一道,逐段丈量,定下修堤章程——取土于堤外,筑堤于高冈,堤身植柳固沙。此堤后世屡经修缮,范希文后来接手,又加筑增高,人称“范公堤”,实则自老夫始基也。
盐场之事,繁琐更甚。泰州盐仓,岁出盐百万余石。我走遍各场,见灶户昼夜煎煮,铁盘裂则盐色杂,柴草湿则出盐寡。于是定下规矩:每灶定时换盘,盐丁分级收验。又整顿盐籍,厘清灶户与盐商往来帐目。有人笑我管得太细,我却道:灶火不旺,国脉何充?
泰州之盐,以海潮浸润沙土,漉卤煎成,色白味厚。更有运盐河连通江海,盐船可直达仪真。我曾亲见百帆齐发,载盐北去,汴京百姓桌上那一撮白盐,便从我这海边小城而来。每思及此,便觉一部《盐法通议》,实乃与灶户共烟火的纸上春秋。
如今老夫长居汴梁,偶闻泰州来客,仍要问一句:西溪那几口盐井可还旺?朱知州新修的斗门好用么?诸君若有机缘,不妨去泰州看看——那捍海堰上的一砖一瓦,盐场里的一灶一卤,都是活生生的家国文章。
盐课天下半,泰州如何撑起大宋的灶火?——老夫为诸君说泰州盐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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