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们这些后生,大概没尝过真正的苦日子。我张士诚,泰州白驹场人,从小就在盐场长大。那时候啊,我们这些盐丁,天不亮就起来,赤脚踩在盐碱地上,那地烫得像烙铁。我贩过私盐,被官府追过,也跟兄弟们砍过盐场的看守——不是为了抢盐,是那看守把盐丁的老娘活活打死了。
你们要问泰州那会儿有什么奇事,我跟你们讲,最奇的是盐场那口老井。井水是咸的,比海水还咸。盐丁们渴了,拿那咸水煮饭,锅底能结出一层盐花。有人说那是龙王爷的眼泪,我看,那是咱们盐丁的血汗渗进去了。我后来在苏州坐了大位,宫里摆着山珍海味,可我总惦记那口井——咸得发苦,可那是咱们自己的井。
那时候元廷的王爷们,说什么“食盐关乎国计”,可他们哪管盐丁死活?一担盐卖出去,官府抽七成,盐商拿两成,到咱们手里,只剩一把糠。我不服,就反了。泰州的兄弟们跟着我,从白驹场打到高邮,从高邮又打到苏州。我做过大周王,在苏州建了都,可说到底,我还是那个白驹场的盐贩子。
如今我死了,可那口井还在。泰州的老槐树还在。你们要是去白驹场,还能看见那井。井水还是咸的,咸得发苦,苦得像咱们那代人的命。我在苏州的时候,常听人唱“盐丁苦,盐丁苦,一日不晒盐,全家饿肚肚”。这歌谣,你们怕是没听过了吧?
盐场那口井,井水都是咸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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