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引子】蔡先生《保护和激发孩子的内驱力》:"世上没有天生不爱学习的孩子,只有害怕承受学习结果的孩子。"
(出处:蔡先生家庭教育心得(二十八))

【主持人】各位书友,乐乐这厢有礼了。今日这炉火,缘起于蔡先生一篇文章《保护和激发孩子的内驱力》,其中一句实在扎心:"世上没有天生不爱学习的孩子,只有害怕承受学习结果的孩子。"乐乐读罢坐不住,便穿越时空,请来三位先贤——三人相隔数百年,今日同坐一炉。第一位,胡瑗,北宋大教育家,人称"安定先生",在湖州创"苏湖教法",设经义、治事二斋,首创分斋教学,主张"明体达用"、因材施教。第二位,王艮,明代思想家,泰州学派创始人,出身海边盐场,倡"百姓日用即道""淮南格物",一生讲学于民间。第三位,李渔,清初戏曲大家、生活美学家,一部《闲情偶寄》讲"结构第一",论立主脑、密针线、减头绪。乐乐先告退了,且听三位先贤慢慢道来。

【第1轮】

【胡瑗】我在湖州教了二十年,设经义、治事二斋:经义斋明其体,治事斋分治民、讲武、堰水、历算,各因其材。学生若看不见所学能"达用",只当是被人催着做的苦差,自然要躲。孩子不爱学,多是不知这学与自己何干。

【王艮】安定先生讲"何干",我这盐场里长大的人说得再笨些:百姓日用即道,即事是学,即事是道。孩子追一只虫、问一颗星,本就是学。《乐学歌》里说"人心本自乐,自将私欲缚"——缚住孩子的常不是功课,是外头那口气,是怕考坏。

【李渔】二位一个讲"用",一个讲"乐",笠翁说句本行话:我写戏先要"立主脑",主脑不明,满台人物都是散兵游勇。孩子心里那一点"我想弄明白"的念头,便是他的主脑。主脑在,他自己往下走;主脑不在,大人挥鞭,也只赶得动戏。

(乐乐小结)一位说"学要有所用",一位说"学里本有乐",一位说"心里须有主脑"。乐乐倒要问:这主脑,是孩子自己长出来的,还是大人替他立的?

【第2轮】

【李渔】主脑不是大人写好了贴在孩子额上的。我作《风筝误》,那一个"误"字先从我心底长出来,才牵得动三十出戏。孩子若真生了"我要会"的念头,那是他自个儿的悟,旁人只能添灯,不能替他点。

【胡瑗】笠翁说"只能添灯",这话我认。但灯芯材质不同:有的一盏就亮,有的要慢慢挑。我先看学生是宜经义还是宜治事,正为顺着他的材质添油。可"添灯"不等于"代他活",教者只在识得他那根芯,不在掐着他亮。

【王艮】二位说得都暖,我却要顶一句。"淮南格物"的道理,吾身是个矩,天下国家是个方;先要尊这个身,才谈得上格物。若把孩子当"方"来量,拿尺子裁他,纵有主脑也先被量断了。孩子怕的常不是学,是这一量。

(乐乐小结)一个讲"灯要自己点",一个讲"要识得那根芯",一个讲"莫拿尺子量人"。话已说到根上,可蔡先生那个"怕"字,究竟怕的是什么?

【第3轮】

【王艮】蔡先生那句话,正合我淮南格物之意。孩子怕的不是题目,是"考坏了就不是好孩子"。身不安,则天下国家都不可保;他若知道自己这个人不会被一道分数抹掉,才敢去碰难的。

【胡瑗】心斋先生说得动情,我却不全认同。学问之道不是一味护着他安逸。我办治事斋,学生算堰水、习武备,哪一样不苦?苦处恰恰长本事。若只说"身安",孩子一遇难处就退,那不是护他,是误他。体要明,用要达,中间自有要熬的一段。

【李渔】安定先生这一驳,笠翁替心斋先生说句公道话。我写戏,一味热闹,看客也困;一味苦戏,谁也坐不住,苦与乐本是相生。我不是说别让孩子吃苦,是说这苦里须有一线"我做得成"的指望。若只剩罚,那戏就散了。

(乐乐小结)胡瑗讲"苦里长本事",王艮讲"身安才敢碰难",李渔讲"苦里须有一线指望"。这一线指望,究竟从哪儿来?

【第4轮】

【李渔】我不从孩子这头看,先从看戏的人那头看。我论词曲一"贵浅显",二忌文人把戏——要让愚夫愚妇都懂,才算真。如今大人评判孩子,用的常是连自己都说不清的标尺:考几分、排第几。标尺一偏,孩子再有力气也使不到正处。

【胡瑗】笠翁这一问,问在教化上。我说"致天下之治者在人才,成天下之才者在教化"。教化的分量,在明体达用,不在榜上名次。今日之病,是把"结果"当成了"体",把分数当成了学问的根本。本末一倒,孩子便只学怕,不学懂。

【王艮】二位都从外头找病根,我仍要拉回身来。看客的标尺、榜上的名次,都是外物。我只说一句:学是学此乐,乐是乐此学。这乐不在分数高低,在他弄通一道题的当下。大人若肯信他这一乐是正经事,家里便先安了一半。

(乐乐小结)一个怪"标尺",一个怪"本末倒置",一个怪"心不安"。病根说清了,可篱落里过日子总要有个做法。

【第5轮】

【胡瑗】我说一件小事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