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泰州做教授,日日与水打交道,见惯了城外的河港。可最教我忘不掉的,却是盐场边上那一片白。

那白不是雪,比雪更沉,比雪更涩。盐民把海水引来,晒在板上,日头底下翻,风雨里头收。我常见他们赤着脚在盐田里走,脚背被盐渍咬得通红,脊背晒得比铁还黑。盐是白的,人却是黑的,这两样颜色摆在一处,教人心里不是滋味。

我词中曾有“吴盐胜雪”四字。如今在泰州见了真盐场,才觉着这四个字太轻巧了。雪落到地上便化了,盐落在地上,却要人一担一担地挑,一船一船地运。泰州的盐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