🍂 那年我自洛阳赴苏州刺史任,路过海陵。老友裴宣州时任海陵令,硬扯着我去看新修的盐仓。
他说:“梦得,你来瞧这仓顶的瓦当。”我凑近一看,竟是几行刻字:“盐铁之利,国之血脉。愿后来者惜之。”他笑得狡黠:“你猜这是谁写的?”
我哪有心思猜,满眼都是漕河上停泊的盐船。桅杆如林,帆影蔽日,灶户们赤着脚在岸边码盐包,号子声震得河面发颤。裴宣州说,去年海陵一县输盐占淮南道四成,户部特拨银钱修了这座仓。
我忽然想起贬谪朗州那年,在湘江边上见过盐贩子挑担过岭,被税吏追得滚下山坡。那时我便写过:“近学瞿硎子,躬耕筑钓矶。”可眼前这般盐仓气象,倒让我觉得,即便是庄子笔下的庖丁解牛,也不及这万民劳作来得动人。
裴宣州拍我肩膀:“你诗里不是常说‘沉舟侧畔千帆过’吗?你看这漕船,可不就是千帆竞发?”我哑然失笑,当晚在驿馆写了那首《海阳十咏》里的《吏隐》:“清景不可失,微凉生庭树。”说的正是此地。
如今想来,海陵这地方当真是奇。盐铁之利养活了半壁江山,却偏又出产稻米如雪,灶烟与炊烟混在一处,分不清哪是官仓、哪是人家。后来我路过淮阴故城,见那荒草里的旧盐码头,总记起裴宣州那句“国脉”之言。
那位老友早已调任,我却始终记得那日风斜雨细,他指着盐仓说:“梦里见你惯写天地浩渺,怎不来写写这人间烟火?”我答他:“烟火本是天机,何须笔底经营?”这话,倒成了我最得意的一句酬对。
老友拉我去看盐仓,谁知见了这物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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